秦海峰主任:塔拉妥单抗推动SCLC治疗范式革新,研究型医院加速创新成果临床转化
2026-9-2随着肿瘤治疗进入精准化、免疫化和多学科协同发展的新阶段,创新药物从研发走向临床的速度正在明显加快。如何让真正具有临床价值的创新成果更快完成验证,并安全、规范地应用于患者,是现代医疗体系面临的重要课题。
研究型医院由此成为连接临床需求、科研创新与产业转化的重要平台。它并非简单增加科研项目,而是通过临床问题驱动研究、研究成果回到临床验证,形成“发现问题—开展研究—验证方案—改善诊疗”的闭环。
这一模式在小细胞肺癌(SCLC)领域具有尤为重要的意义。SCLC具有进展快、易复发、脑转移率高等特点。长期以来,患者一旦在一线治疗后进展,可选择的后续治疗十分有限。近年来,DLL3靶点以及T细胞衔接器(T-cell engager,TCE)、抗体偶联药物(ADC)、CAR-T等新型治疗技术不断发展,SCLC开始迎来新的治疗窗口。其中,全球首个靶向DLL3/CD3的双特异性TCE塔拉妥单抗,基于DeLLphi系列研究所取得的临床证据,推动SCLC治疗从传统化疗为主逐步迈向新型免疫靶向治疗时代。
围绕这一变化,高博医疗集团北京高博医院胸部肿瘤科&肿瘤免疫治疗科主任秦海峰,从SCLC治疗格局、塔拉妥单抗的临床价值,以及研究型医院在创新成果转化中的作用进行了分享。
临床问题驱动科研,研究型医院重塑创新转化路径
Q1:您如何理解“研究型医院”的核心价值?
临床医学本质上是一门实践医学。任何新的治疗方式最终都需要通过临床研究获得证据,再转化为可以真正服务患者的诊疗策略。研究型医院最重要的价值,就是让临床与科研不再彼此割裂。
临床医生每天都会遇到大量尚未解决的问题,例如标准治疗失败后如何选择下一步治疗、某类特殊患者是否能够从新药中获益、怎样优化不良反应管理等。研究型医院需要把这些真实问题转化为科研问题,再通过临床研究进行验证,最后重新回到诊疗实践中。这意味着研究并不是脱离患者需求而独立存在,而是围绕临床问题不断循环推进。
同时,创新药物研发速度越来越快,早期临床研究、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IIT)、多学科诊疗、分子诊断以及真实世界随访等能力,都需要被整合到一个相对完整的平台中。只有这样,创新治疗才能在确保安全和规范的前提下,更快完成临床验证。
北京高博医院目前也在探索这一模式,通过临床专家、科研平台和产业研发之间的协同,让部分创新治疗更早进入临床研究和真实世界实践。
DLL3打开新治疗窗口,SCLC进入重要转折期
Q2:为什么SCLC一直是肺癌治疗中的难点?
SCLC最大的特点是恶性程度高、进展快,而且非常容易发生远处转移,尤其是脑转移。
过去几十年,非小细胞肺癌已经经历了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两次非常重要的治疗革命,但SCLC的进展相对缓慢。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长期缺少类似EGFR、ALK这样的明确驱动基因靶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出现改善了一部分患者的生存,但对于复发或难治患者而言,后线治疗选择依然有限。因此,寻找新的治疗靶点一直是SCLC研究的核心方向。
DLL3的发现具有重要意义。研究显示,DLL3在多数SCLC肿瘤细胞中高表达,而在正常组织中的表达相对有限,这为靶向治疗提供了很好的生物学基础。围绕DLL3,目前已经出现TCE、ADC以及CAR-T等多种治疗策略。与此同时,B7-H3等新的治疗靶点也在持续探索。
从这个角度看,SCLC正在第一次真正进入“多种创新机制并行发展”的阶段。
塔拉妥单抗推动SCLC从化疗时代走向免疫靶向时代
Q3:您如何评价塔拉妥单抗对于SCLC治疗格局的意义?
塔拉妥单抗最重要的意义,不只是增加了一种药物,而是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化疗的治疗机制。它是一种DLL3/CD3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可以一端识别肿瘤细胞表面的DLL3,另一端结合T细胞表面的CD3,从而将T细胞直接募集到肿瘤细胞附近并激活抗肿瘤免疫反应。这种机制使SCLC治疗开始从传统细胞毒药物逐步向免疫靶向治疗拓展。
在DeLLphi-301研究中,既往接受过多线治疗的SCLC患者接受塔拉妥单抗治疗后,确认客观缓解率(ORR)达到40%,中位总生存期(mOS)达到15.2个月。中国桥接研究DeLLphi-307观察到的ORR约为39%,与全球研究结果基本一致。随后,DeLLphi-304研究进一步将塔拉妥单抗推进至二线治疗。与标准化疗相比,塔拉妥单抗显著延长患者总生存期,中位总生存期分别为13.6个月和8.3个月。这些研究意味着,SCLC后线治疗正在逐渐摆脱过去“只能不断更换化疗方案”的局面。
另一个值得重视的方面,是塔拉妥单抗对脑转移患者所表现出的颅内抗肿瘤活性。SCLC患者脑转移发生率很高,因此一种系统治疗能否同时控制颅内病灶,具有非常重要的临床意义。DeLLphi系列研究中观察到的相关结果,也使DLL3靶向治疗进一步拓展了SCLC的治疗边界。
未来,如果塔拉妥单抗在一线治疗、维持治疗以及局限期SCLC等更早治疗阶段的研究取得积极结果,它的价值可能不再局限于复发患者,而是逐步进入SCLC全程管理。


从“有没有药”转向“如何把药用好”
Q4:创新治疗进入临床后,对医生提出了哪些新的要求?
一种新药获批,并不意味着临床转化已经完成。真正进入真实世界以后,我们面对的患者往往比临床试验入组人群更加复杂。有些患者已经接受过多线治疗,有肺功能损害、间质性肺病或者其他基础疾病,也有患者同时存在脑转移或多器官转移。因此,医生面对的问题会从“有没有新的药物”进一步转向“什么患者适合、什么时候使用、怎样管理风险”。
以TCE为例,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以及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是临床需要重点关注的不良反应。这些不良反应并不意味着药物不能使用,而是要求医疗机构具备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包括治疗前风险评估、输注期间监护、出现不良反应后的快速识别和分级处理,以及重症医学、神经内科、药学等多学科支持。
北京高博医院团队目前已经在真实世界中积累了一定的塔拉妥单抗应用经验。我们的感受是,只要建立规范的风险识别和管理路径,很多患者能够顺利完成治疗。因此,创新治疗真正进入临床,考验的不只是医生对药物的了解,更考验整个医疗体系的组织能力。
SCLC治疗目标正在从“短期控制”走向“长期管理”
Q5:随着这些新药不断出现,SCLC治疗理念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过去我们面对复发性SCLC患者时,治疗目标更多是延缓疾病进展、缓解症状,整体上仍然属于短期疾病控制。但现在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包括塔拉妥单抗在内的新型治疗,让部分患者可以获得较深且相对持久的缓解。随着更多药物和联合方案进入临床,未来SCLC治疗很可能形成更加复杂的序贯治疗体系。
这就要求医生不能继续沿用过去单纯依据“第几线治疗”选择化疗方案的思维,而要综合患者的分子特征、既往治疗、脑转移情况、疾病负荷、身体状态以及不同药物作用机制,制定更加个体化的治疗路径。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把SCLC从一种治疗选择非常有限、复发后快速进展的疾病,逐渐转变为能够通过多种治疗手段进行长期管理的疾病。
现在谈真正意义上的“慢病化”仍然需要更多临床证据,但从治疗趋势来看,SCLC正在朝着延长生存、增加长期获益患者比例的方向发展。
研究型医院的价值,是让创新更快完成临床验证
Q6:在新的治疗时代,研究型医院将发挥怎样的作用?
未来抗肿瘤药物的发展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基础研究不断发现新的靶点,企业不断研发新的药物,医生也在不断提出新的联合和治疗顺序问题。如果这些环节之间缺乏连接,大量创新成果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转化到临床。因此,研究型医院实际上承担着一个“临床转化枢纽”的角色。
一端连接基础研究、药物研发和产业创新,另一端连接临床医生和患者。通过早期临床研究、IIT、真实世界研究以及长期随访,快速判断一个治疗策略究竟有没有临床价值。
更重要的是,研究型医院并不仅仅追求“更快使用新药”,而是要回答三个问题:哪些患者最可能获益,怎样使用才能获得更好的治疗效果,以及如何更加安全、规范地管理治疗全过程。这才是临床转化真正的意义。
目前包括北京高博医院在内的一批医疗机构,都在探索研究型医院建设模式。未来,随着临床研究基础设施、伦理体系、多学科协作和转化医学平台不断完善,这种模式有望进一步缩短创新成果从研究到临床的距离。
结语
SCLC正在经历近年来最重要的治疗变革之一。
DLL3等新靶点的发现,以及TCE、ADC、细胞治疗等技术的发展,使这一长期缺乏有效治疗选择的疾病开始进入多机制创新治疗时代。以塔拉妥单抗为代表的新型TCE,已经证明创新免疫治疗可以为复发SCLC患者带来具有临床意义的生存改善,并推动治疗探索逐步向更早阶段延伸。
但创新药物本身只是治疗进步的一部分。如何通过高质量临床研究识别真正具有价值的治疗策略,如何建立规范的不良反应管理体系,又如何把临床实践中的问题重新转化为新的科研课题,决定了创新成果最终能否真正转化为患者获益。
从这个意义上看,研究型医院的核心价值并不在于拥有多少创新项目,而在于建立一种能够持续连接“临床需求—科学研究—临床验证—诊疗改善”的机制。
随着这种机制逐步成熟,包括SCLC在内的难治性肿瘤治疗,也将从追求单次治疗突破,走向更加系统、持续和长期的疾病管理。







